《一剑光寒山外山》
《一剑光寒山外山》全本免费阅读
春水应当拥有怎样的颜色?
想来是桃花旧浪,碧影清波,然而当它蜕变成翻滚的江洪时,已不见曾经绕指的柔情,只剩下近乎灭顶的吞噬本能,冲垮狭窄的石道,冲走柔软的土地,最后连同渺小的人躯一起果腹。
如同现在这样,将命数悬于未知,只剩生死不明的沉浮。
既然水流急湍,难辨方向,程青霜干脆顺流随波,任凭万陂春水绕身而去,二人不知漂流了多久,更不知要漂流向何方。
伴随时间的流逝,水流逐渐变得缓和,程青霜才断定,他们此刻应当已经到了一处较为安全的地域,也许是江水的某条分支,于是奋力上游。
然而腕骨所系的红线在水中的距离忽远忽近,而另一端的石无岩在水中看不真切,有感于红线的下降,程青霜一把抓住了它。
顺着它的存在,她将它的主人抓到了自己的怀里,再用手臂拨开面前层层的水波,奔向水面最为明亮的地方。
不知过了多久,程青霜二人终于游出了水面,她环顾四周,发现这里似乎是一处不知名的深潭,而她追逐的地方,正是太阳的投影。
她先拖着石无岩爬上了深潭的岸边,才收回了闭水决的桎梏。霎时心肺重新涌入空气,这种巨大的反差感,让她也不得不选择仰倒在石无岩的旁边,来平复调息,以免内力在体内发生暴动。
原来当江水吞没他二人时,程青霜当机立断,毫不犹豫地屏气凝神,运息调动了丹田里的内力,内力向上游走,悄然锁住了她肺俞和内关这两大经穴。
这就是千炼门中一种较为特殊的功法,名为闭水诀。
前不久的的时候,为了完成龙女投江死亡的假象,赵水碧曾破例将这功法传授给自己的女儿冯香秀,只因此法可暂时封住人的呼吸和心跳,让人以尸体的形态长栖水下,虽然可以移动,但对内力的消耗极大,稍有差池,便会陷入生死一线的危机里。
冯香秀自幼习书,不曾习武,当日或许是借助了赵水碧渡进她身体里的内力才能施行此诀,然而人祸无数,阴差阳错之下,仍然难改悲剧的结果。
而当日龙女投江之后,洪州一连下了数日的雨水,引得白沙江水位涨动,不知在地下早已冲垮了哪一处土岩的限制,待到今日他们打破石壁,阴差阳错,竟借此顺利从原本必死的杀阵中成功逃生了。
仰视天空的时候,依稀可在林海的缝隙里窥见东升的旭日,程青霜眯起眼睛,以免与阳光所直视,从而保持呼吸的平静。
骤然平静下来,千万思绪齐齐钻进了程青霜的脑袋里。
她能感受到春秋蛊生机依旧,既然它无恙,那赵水碧便暂时平安,而适才在水中逃命时,红线勒入腕骨,反而便宜了蛊虫此刻爬上她的手腕,开始贪婪进食,只是颇不知足,既想吃她的,又想吃石无岩的。
也不知唐慈如何了,是生还是死?
思及此,她推了推身边的石无岩,打算同他先离开这里,再做打算,看如何寻找唐慈营救,毕竟她还欠了蜀中唐门的人情。
然而身旁人双目紧阖,竟不知何时彻底陷入了昏迷!
程青霜不敢耽搁,登时坐正身体,将人拖到了跟前。
或许因为在石室内不断催动内力的缘故,他那缩骨的功法已彻底失效,身上女装不能容纳青年健壮的身躯,反而被撑胀得破碎,只能破破烂烂地挂在石无岩的身躯上,难以遮盖住他身上的血迹。
血从何来?
程青霜看向自己扶着他的掌心,不知何时那里也已血流满手,她自认身上未见一寸伤口,所以此时的这些血只能来自石无岩的身体。
程青霜忽然想到离开之前的最后那道箭鸣,迟迟没听到它被打落的声音,心中忽然一沉,连忙把人抱进怀中仔细检查。
果然,在石无岩的脊背上,程青霜找到了一处纵深的伤口,湍急的水流折断了尾羽的部分,只留下前端仍深陷在他的血肉里,已经被水泡得有些发白。
程青霜尝试为石无岩输送内力,梳理他的经脉,然而收效甚微,对方并没有丝毫苏醒的迹象。
怀中的人忽然变得生死未卜,眼下必须得抓个大夫才好,但荒山野岭,哪有人呢?她正思考该如何办的时候,忽然听到一阵蜂鸣声。
紧接着,不远处有人诵念佛音,似乎是直奔他们所在的位置而来。
“阿弥陀佛,上天有好生之德,施主,我看你身边这位朋友,似乎有些快要死了,不若贫僧为他诵一回往生经,叫他早入轮回,如何?”
待程青霜抬眼看去,只见一名灰袍和尚由远及近地走来,那人似乎比石无岩还更年长,头顶被烙了六个戒疤,手中拿着一串佛珠,还踩乱了一行杂草。
她眼神一暗,透出了一片冷意,虽然她的内力尚未全然恢复,但也绝不容忍此人挑衅自己。正好看到手边正有顽石数颗,被她捻攥在指间后,飞速甩向那人的面门。
程青霜道:“这位大师,萍水相逢,何至于恶言如此?我可没有不杀和尚的规矩!”
数颗石头立时破空而去,只见那灰袍和尚不紧不慢地将双手合十,分明没有刻意闪避,但石头在他一丈之内忽然全部震碎了。
此人无视危险,竟然继续信步向前,与他们二人不过距离几丈而已了。
“阿弥陀佛,程施主,贫僧并无恶意,只是看到千手书生这样狼狈,心中太过伤悲,既然少侠不舍得死人,不如交给贫僧,贫僧好用佛法对他普渡一番,叫他起死回生。”
程青霜仔细看他的神情,不知为何,此人嘴上说着伤悲,实则一副看石无岩热闹的样子。
剑客冷冷一笑:“伤悲?可知你是个六根不净的和尚了,我问你,你是谁,你怎么知道我是谁?我为什么要相信你呢?”
“贫僧解悲,江湖无名小卒而已,只是这消失已久的朝暮剑在洪州现身,整个江湖都传遍了,施主当然也可以不信我,但千手书生,我是一定要带走的。得罪了!”
和尚的话音刚落,便抬起了持有佛珠的那只手掌,一股强大的气流自他掌风下聚拢,瞬间向着程青霜和石无岩所在的岸边袭来。
程青霜一手将石无岩护在怀中,另一手则捻指为诀,两指并戈,挥出时同样化作了一道冲劲的气流,也直逼和尚所在的位而去。
“什么千手书生,我不认识,都说如来拈花是为渡人,敢问大师,你这一掌,又为什么?”
砰,砰,只见两股气浪在空中激荡相撞,既是对峙,也是冲击,一旁平静无波的潭水最先被波及,先陡然向内塌陷,随后猛地向上掀飞,竟涌起一道三四丈高的水墙!
待层层水花落尽,他们三人都被浇了个透顶。
“无他,随心而已。”
“如此,那若我杀你,也是随心而已了!”
如此针锋相对,可知这二人谁也不与谁相让。
正待程青霜打算松开怀中的石无岩,拔出朝暮剑与这和尚死斗之际,不料怀中忽然有了动静。
原来是石无岩已不知何时苏醒,他将头颅一歪,向旁边吐出了许多积水,待到心胸起伏,便知是脱离了黄泉鬼门,只是身上骤然泄力,除却压重在程青霜怀中的体重,竟从他的怀中滚出了一道牌位,想来应是在离开石室时,被石无岩眼疾手快藏到身上的。
眼见石无岩苏醒,程青霜也不欲与这莫名其妙的和尚缠斗,便要带人离开去找大夫,但石无岩却抓住了她的衣角,请她留步。
“等等,我不能,不能以真容随你入城,”石无岩的面色逐渐有了生机,但因为失血过多,看起来仍然惨白,声音更虚弱无比,“对了,你们刚刚为什么打起来了?”
解悲拨弄着手中的佛珠,口吻慈悲:“阿弥陀佛,石无岩,贫僧千里迢迢来救你,但你旁边的这位女施主却上来就要拿石子丢我,何解?所以贫僧才小小还击,不过分吧?”
闻言,程青霜当即冷笑:“我才是自卫呢,更何况,我又没真的打伤了你,算你捡了便宜,你等我拔出剑,把你脑袋削下来喝酒!”
眼见二人又要吵了起来,石无岩捂住心口,一副快要死了的样子:“哎哟,好疼。”
石无岩惯会使用真假参半的招数,理论上不能尽信他的虚弱,可他的的确确受了重伤,所以但剑客与和尚不得不先化干戈为玉帛,暂时来关切书生的身体了。
然而这一停顿,却让石无岩发现自己身上的衣裳不光破破烂烂,竟然还栖身在程青霜的怀抱里,这个发现令他顿时眼前一黑,脸色变得青红交错,最后那红色更是几乎一路烧到了耳朵。
程青霜心中其实没什么男女大防的概念,程绛也从
【当前章节不完整】
【退出畅读后阅读完整章节!】